立品牌之基
筑百年之石

灶火不熄的老街,藏着几味特色佳肴

去临海是个意外。原本只想在台州府城墙下走半日,谁知一场雨把我留在了紫阳街,一留就是三天。

青石板被雨浸得发亮,两侧的木排门一扇扇推开,吱呀声顺着街巷传出去很远。卖豆腐的阿婆把木格摞得老高,蒸汽裹着豆腥味往上冒。我缩着脖子往里走,鼻尖先撞上一股海腥气——不是鱼市那种冲,是晒干的苔条混着面香,咸里带一丝甜。

一碗麦虾,先安顿胃

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,尽头有家连招牌都没挂的小店。老板五十来岁,围裙上沾着面粉,左手端碗,右手一双竹筷,站在滚开的锅前,一下一下把碗里的面糊拨进水里。面糊落下去,在沸水里打了个旋,就成了一头粗一头细、微微弯曲的条儿。

“麦虾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没虾,是面糊像虾。”

我找了张矮凳坐下。汤里浮着蛤蜊、虾干、萝卜丝、香菇、几丝瘦肉,滚烫,鲜得直往鼻子里钻。面块软糯又有嚼劲,吸饱了汤水,一碗下去,湿冷从脊背上退走了。后来三天我几乎天天来一次——大概这就是所谓特色佳肴的厉害之处,它不惊艳,却让人惦记。

海苔饼的热气,和十四夜的一锅羹

街口那家糕点铺子总排着队。苔条磨成粉,拌进馅里,包进油酥面团,压成扁圆,贴在炉壁上。出炉时烫得握不住,纸袋很快洇出油印。咬开,酥皮掉了满手,甜里透着海的气息,有点怪,又停不下来。

第三天正好赶上正月十四。临海的元宵不在十五,十四夜里家家要吃糟羹。我借住的老屋房东阿姨在灶上忙了一下午:肉丁、冬笋、香菇、芥菜、豆腐干、牡蛎,一样样切碎下锅,最后用米粉勾芡,煮成稠稠一大锅咸羹。她说甜的也有,红枣桂圆那一路,可巷子里多数人家还是吃咸的。

入夜,街坊端着碗出来串门,你家舀一勺,我家尝一口,站在门口就聊开了。我被塞了一碗,热得拿不住,只好两只手倒换着捧。芥菜的微苦、牡蛎的鲜、米糊的滑,混成一种很实在的味道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地方风物多半不是菜谱上的名目,而是这种谁家都能做、谁家都肯分你一口的日常。

走的那天雨停了。太阳薄薄地铺在城墙上,我又去吃了碗麦虾,添一个蛋清羊尾——蛋清打得起泡,裹着豆沙下油锅,鼓成小小的金黄,撒上糖粉,甜得有点张扬。吃完顺着老街慢慢走,木门一扇扇合上,苔条的香气还留在袖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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